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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钩沉

历史:“三皇五帝”与曲阜

来源:曲阜市政协    作者:王云珠    发布时间:2017-10-11    点击数:

曲阜地处鲁中山区和鲁西南平原的结合部上,背负泰岱,南引凫峄,东连尼防群峦,西接沃野千畴。古时洙、泗环流于北,雩、沂缭绕于南,中部丘阜隐伏,东南百泉汇涌。近山无干旱之忧而富山林可采,傍水无涝洼之害而有水族可渔。土地肥腴,资源丰足;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温度适中,雨量充沛。是远古先人生活的理想地域。这里不仅是周代的礼义之邦而孕育出“至圣”孔子,而且有着更为源远流长的文明发展史,典籍所载,神话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大都留下其“皇风帝迹”。近年在曲阜境内的泗、沂二水沿岸发现了几十处属于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说明早在五千年前,中华民族的祖先确已在此生息劳作,并创造出发达的远古物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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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昊故地 少昊之墟

《礼记·月令》云:“孟春,其帝太昊是也,……有圣德,位在东方,象日月之明,故曰太昊”。《路史》、《左传》及孔颖达疏皆云,大庭氏居鲁,鲁有大庭氏之库。古时大、太、泰通用,庭、帝音转,大庭即大帝、泰帝,《史记》云:“泰帝兴、神鼎一。”师古谓泰帝即太昊伏羲,《正义》亦以太帝为太昊伏羲。明《兖州府志》载,鲁地凫山(今属微山县)向有太昊伏羲陵庙,且有古碑为记。曲阜当为传说中太昊伏羲活动的故地。

《史记·周本记》载:“武王封周公旦于少昊墟。”《左传·定公四年》杜预注:“少昊之虚,曲阜也,在鲁城内。”《帝王世纪》云:“少昊邑于穷桑以登帝位,徙都曲阜,崩葬云阳。”《归藏启筮》、《春秋演孔图》、《搜神记》皆云,孔子生于空桑。孔庙《礼器碑》亦记“颜育空桑”。杜预云:“穷桑即空桑,在曲阜东北。”穷、立二字古音通。颜师古云:“云阳在曲阜,邑人谓今陵居一丘为云阳山”。曲阜为少昊肇邑建都安葬之地,今存少昊陵仍颇具规模,故古史通谓曲阜为少昊之墟,向无异词。

《帝王世纪》、《路史·太昊纪》、《诗含神雾》、《孝经勾命诀》皆言,伏羲之母居于华胥之渚,巨迹出焉,覆以鍂之,意有所动,因生伏羲。《帝王世纪》、《春秋元命苞》、《初学记》又皆言,少昊母曰女节,见大星上流华渚,感生少昊。典籍所载,多谓伏羲和少昊皆为东夷部落的首领,少昊因修太昊之法而得名,“华胥之渚”和“华渚”显为一地,他们应有传统上的渊源嬗递关系。

 

2

轩辕之丘 炎帝之都

《史记·五帝本纪》云:“黄帝者,……名曰轩辕。”《帝王世纪》云:“黄帝生寿丘,曰轩辕丘”。又载:“‘寿丘’在鲁城东门之北,居轩辕之丘,因此为名,又以为号。”《史记正义》云:“少昊自穷桑登帝位,后徙曲阜也。”《玉函山房辑佚书》引《归藏启筮》云:“蚩尤伐空桑,帝所居也。”《兖州府志·古迹志》引《山海经》曰:“空桑之北有轩辕山,空桑即穷桑也。”该志又引《禅通记》云:“黄帝斋于大庭之馆。”黄帝诞生之地寿丘、所居及建都之地穷桑,成长致圣之地大庭之馆,无一不在曲阜,故以曲阜的寿丘——轩辕之丘作为自己的名和号。难怪宋朝皇帝尊黄帝为始祖之后,要在曲阜大规模起建“景灵”宫奉祀黄帝,以曲阜为天字号钟灵毓圣之地改名曰“仙源”了。

《太平寰宇记》云:“曲阜,昊帝之墟”。又载:“神农居大庭。大庭国名也,在鲁城内”。“谯周曰:“昊帝居大庭。”《郡国志》载:昊帝“自陈徙于此,昔大庭阪”。《帝王世纪》载:“炎帝都于陈,又徙鲁。”《春秋历命序》载:“炎帝号大庭。”《左传·昭公十八年》载:“梓慎登大庭氏之库”。杜注:在鲁国内,古国名。孔颖达以为古天子国,司马贞谓即炎帝,又谓人皇以后有大庭氏。大庭所指,虽有异说,但以之为曲阜却是一致的。

传说炎帝烈山泽雨种五谷,教民稼穑,是发明农业的创始人,被称为神农。《白虎通义》说,神农氏“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阙里志》载:“在周代,鲁城归德门外,今村名犁铧店,神农试耕之所也。”汉代时,村内曾有一坊,坊额书“粒食之源”四字。意谓其地是神农时代垦荒种田生产粮食的发源地。《史记·补三皇本记》云:“神农人身牛首”。而《后汉志》载:“鲁县有牛首亭”,当为炎帝神农而得名。《续山东考古录》引《春秋发微》云:“曲阜县西北有小谷城。《春秋》‘城小谷’当为曾邑。汉王以羽初封于鲁,因葬之谷城,当为近鲁之城”。《郡国志》谓“隰州有谷城,神农尝五谷于此。”由此看来,鲁之谷城更应为神农尝五谷之地。

炎黄子孙历重木本水源之思,陕西中部县(今黄陵县)有黄帝陵,传说黄帝龙驭升仙,臣民不忍其去,拽其衣断而葬其地,从重而言,不过是黄帝的衣冠冢。作为传说,神话之外,又多了一层仙气。和炎黄的关系难与曲阜同日而语,却成为中华民族追祖寻根之地而极受重视。穷桑、大庭、轩辕之丘所在的曲阜本来应该得到炎黄子孙较之黄陵更为高度的重视。

 

3

颛顼、帝尧之遗迹

《初学记》载:“颛顼生十二年而佐少昊。”《山海经·西次三经》云:“东海之外有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弟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水经注》云:“颛顼二十登帝位、承少昊金官之政,以水德宝历矣。”前引《史记·周本记》注中说“颛顼始都穷桑,后迁商邱。”曲阜显然为其早期活动的地区。曲阜城外东北原有颛顼祠不是没有原因的。

古藉通谓尧都平阳,葬成阳。史志多谓成阳在今山东菏泽东北古雷泽县。而平阳有二,其一为今山西临汾。其二则在曲阜。《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载:“晋灭羊舌氏,分其田为三县,名其一曰‘平阳’。”隋改称临汾,李唐王朝发迹于此,为抬高其故地的郡望,以该平阳为尧都,建庙崇祀,遂为后世所承认。曲阜之平阳亦见于典籍,《左传》哀公二十七年载:“越子使后庸来聘,盟于平阳。”《竹书纪年》载:“惠成王五十九年,齐田聆及宋人伐我东鄙,围平阳。”曲阜之平阳既为战略要地,又曾于此会盟,其地位和影响皆在山西临汾之上。西汉时于此设平阳县,东汉时改为南平阳侯国。《水经注》云: “泗水经其县西,不经其城西,漆城在其西南,瑕丘城在其西北”。《魏书》载:“晋省瑕丘入南平阳县。”《续山东考古录·滋阳县》云:“周鲁负瑕邑。杜经:鲁邑,高平南平阳西北有瑕丘,刘宋兖州治瑕丘故城,元嘉三十年复置兖州于此,为平阳县地。”直至北齐天宝七年,撤高平、平阳二县,将其防划入瑕丘和邹县。鲁平阳在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核其典籍所载的地理位置,当在曲阜市陵城一带。因此处正当沂、雩水路要冲,迫于水患频仍,南迁于邹县鲍家店和平阳寺一带,故有南平阳之称,其地至今尚有故城遗址。陵城一带果与帝尧有关。明《兖州府志·祠庙志》滋阳县条卜云:“尧祠在城东南七里,不详所创。唐翰林李白有尧祠诗,宋学士李昉有尧祠碑记。”《元和邹县志》云:尧祠“在兖州瑕丘南,洙水之右。”清《滋阳县志》载:“在县城东七里,……今属曲阜县。”周元英《滋阳乡土志》载:“在郭家村,汉熹平四年建,宋治平元年重修。”郭家村即今曲阜市陵城镇之西郭村。如果没有唐王朝钦定的影响,帝尧建都和长眠之地与其说山西临汾之平阳不如说是山东曲阜之平阳理由和根据更为充分,这从禅继其位的虞舜在这一带活动的传说亦可得到印证。

 

4

虞舜的传说

孟子说,舜为东夷人。曲阜是远古东夷部落活动的中心地区。《韩非子》说:“东夷之陶者器苦窳,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史记·五帝本纪》明确记载:“舜作什器于寿丘。”还载“就食于负瑕”。负瑕周为鲁邑,《春秋》哀公七年载:“季康子以邾子益来囚诸负瑕”。汉改瑕丘,即今充州县东北五里与曲阜交界之古城村。兖州城西又有“舜过城”,传为舜巡狩往返停留处。舜助手皋陶、伯益皆为曲阜人。舜在曲阜的活动不止限于带领部落之民制作生活器具,而且教民稼穑、发展农业、生产五谷以就食。

三皇五帝的传说发端于春秋战国,盛行于秦汉。但诸说异辞、扑朔迷离。司马迁在《五帝本记》中说:“学者多称五帝尚矣,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训。”孔子但称尧舜,不言黄帝。曲阜关于三皇五帝的传说如此集中,孔子不会无闻,但尧之前不载《尚书》,史料无证,孔子将其归于怪力乱神之类而存而不论,后世儒家却将繁杂纷纭的传说按正统观念硬行排定了先后次第以至世系,使之历史化。顾颉刚先生将其归结为“层累地造成的历史说,”视为后人虚构引伸增饰的结果。实际上并无五帝,更无所谓三皇。诚然帝、皇六号或系后人所加,但这些传说不能说是没有历史背景的。在远古的中国大地上存在着许多氏族部落,黄帝时据说还多至万国。所谓三皇五帝以至包括鲧和禹在内,多是部落神或部落称号,他们所以被记录下来,是因为这些部落的一部、大部或全部相互融合而产生了华夏族和华夏文明,因此成为华夏族的共同先祖和华夏文明的开拓者。近年来的考古发现为此提供了越来越多的证据。这些传说不是信史,我们不可拘泥于三皇五帝是人是神或有无其事。但这些传说本身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曲阜是东方文化的发源地之一,三皇五帝的传说以曲阜的古老文明为背景不是偶然的。

(本文选自《曲阜文史》第9辑1989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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